关于落落,剩者为王

         11月6日,《剩者为王》首映,我如约而至。
       
 没想过落落会成为导演,曾以为她一直存在在绿川幸的情怀里,存在在《年华是无效信》中写满名字的墙壁上,存在在《如果声音不记得》中充满回音的山谷中,存在在《尘埃星球》中遗失一切的悬崖下,存在在我所有的青春年少中,隐藏在语文教科书下的《漫友》中。

“要求放低点儿。” “别挑啦。” “年纪也不小了。” “就是。” “别挑啦。”
“要求放低点儿。”
反复地,反复地,反复来反复去,真的宛如那个伐木的动作,锯条渐渐从我的胸口割离那片绿荫。
好吧。 好吧。 好吧。 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我坐在底层广场的台阶上,玻璃门避向两侧,先送出汪岚,跟在她身后的是马赛。见我挥着手臂,汪岚走近两步。
“怎么坐在这儿?”汪岚问。
“约了人谈点儿事,还没到点,先不想进去。”我指指一旁的咖啡馆,“你们去哪儿?”
“会展中心有个发布会。他是企划部派来的苦力。”汪岚简短地说。
“新人就是这种命啊。”我冲马赛捧在手里的纸箱开玩笑。
“等着熬成婆呢。”马赛朝我动动眉毛。
“等等,”汪岚摸着口袋,又打开手包翻了一轮,“U盘忘在楼上了。等我去拿。”
“好。”马赛嗯一声,接得很顺。 “别摇啦,一阵灰。”我举起双手象征性地捂嘴。
“什么?”他低头看我。 “这里,这里,看你这条尾巴摇成什么样了。”
“……哈……”他定了一秒,倏地笑了,“糟糕。忘了要夹紧尾巴做人啊。”
“嗯……”我拍拍身边的空位,“捧着个箱子不重么?”
“还好。”但马赛还是坐了下来。 “妈妈身体怎样了?”
“啊,你还记得——虽然谈不上痊愈,但也没有大碍了。说到这个,之前医生检查时也这么对她说,她突然很慌张地问我:‘大爱?’‘怎么就没有大爱了?’‘以后妈妈要变成小气鬼?’……要命,跟小孩一样,”他落落地说着,语调颠倒了与话中人的地位,“不过听我爸讲,她倒是从以前就一直这样傻乎乎的。”
于是我有些发呆,等回过神才接走话题,“你妈一定不乐意你用个‘傻乎乎’形容她。”
“真被你说中了,以前念书时,写了篇作文关于她的,老师认为我写得好,家长会上当众读了一遍——我是真心赞美她,结果没想到她坐在下面眼圈就红起来,起初我还以为她是感动了,正得意呢,回家就被她一顿数落,仅仅是,仅仅因为我用了一个‘傻乎乎’——可还说呢,光顾着数落我,结果煤气上烧着菜又忘了看,我爸回来后还问,‘我吃的是蟹壳吗?’那明明是鱼诶。”
我顺着他的笑容,“你的家人都很可爱。”
“是吗?好像是吧。”他回到一贯的聪敏和淡然,用眼神对我表示了感谢,“只是我妈总嫌我不可爱,尤其是一谈恋爱就忘了她。”在我开始措辞前马赛站了起来,他朝走来的人喊一声:“汪经理,找到了?”
结束了与客户的商谈后,我回公司打卡下班,电梯坐到停车场,三十分钟的路程,上楼,掏钥匙开门,换衣服,开电视,沙发上休息二十分钟,起身去开冰箱,只有半盒饺子。吃完饺子,开电脑,收完邮件,浏览完几个固定网站,洗澡——每天的固定流程进行到这儿时,章聿从MSN上叫住了我。
“在干吗?” “……什么在干吗,准备洗澡。” “哦。” “怎么了?” “没什么。”
“……才怪,找我什么事?”
“一定要有事才找你吗?我们不是愿为对方两肋插刀的死党吗?”
“我可以在你两肋插刀没有问题啊。”
“哼。”她今天果然奇怪,连最擅长的拌嘴也没有下文,“那你去洗澡吧。”
我抱着手臂等了两分钟后,屏幕上多出一行字。
“我遇见了小狄。”章聿终于在MSN上对我坦白,“就在婚礼上。”
“他也去了?”我对章聿那位记入史册的前男友也算得上记忆犹新。小狄是章聿在大学毕业之后交的正式第一任男友,他们也是我见过的最戏剧化的恋人。
“嗯,我和他,都是新娘的同学,所以……”料是百毒不侵如章聿,也难免在结婚典礼上受到不小的震动。其实我能够想象她是如何被一首《今天我要嫁给你》瓦解了武装,默默摘下套在头上的丝袜由一代劫匪从了良,我能够想象她如何强作镇定地一杯接一杯喝着红酒,并努力避免在气氛的煽动下红了眼眶。
“是么……”我终究敲出下句,“他眼下怎么样?” “我没问。” “没问?”
“我压根儿没和他谈什么。” “他结婚没?有对象没?你都没打听?”
“没。我们不过客套几句,‘你也来了呀’,‘嗯是啊’,就这样。旁人看着我们好像已经冰释前嫌了似的。”
“就这样?就这样?你们好歹折腾了两年诶。”
“嗯。总之什么也没发生,”显示屏上的聊天窗口在这里适时地静止住,过一会儿才复苏,“我坐的那桌还空了两个座,他也始终没有挪位过来。到了宴会结束时,他站得挺远,我几乎不确定他有没有对我点头道别。”
我听出章聿始终在追踪对方的点滴,“可是……就算不方便问本人,找其他人了解一下他目前的情况也行啊。”
“我不想打听。”对话框显示章聿正在反复打了字又删,反复地打了又删除,“没必要知道了吧。知道又如何呢?”我刚要惯性使然地提问她,下半段接着冒了出来,“几年前我就见过他女友了。这会儿,已婚的可能性还是最大的吧——我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嗯。”
“转念想想,好吧,起码我和他也算是踏进过同一个婚礼会场了。”章聿对我说,“要命……我怎么会有这么矫情的念头?打哪儿来的?太可怕了……不过,”她反复地否定自己,“差不多就是见到他的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过去我一直认为,结婚什么的,只是还没找到那个人而已,哪怕时间等久一点儿,我也能够坚持到对方出现。但就在见到他的那个瞬间,我一下子明白了,其实上天给过我机会了,是我自己没有成功。”
“好了,好了,不要胡言乱语了。”
“不是胡言乱语。”章聿敲击键盘的声音几乎能传进我的脑海,她手指下突然强劲起来、激动起来又愤怒起来的声音,“现在,我只要一想到他,就会奇怪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呢?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呢?今时今日的我算什么东西呢?一次次跑去和陌生人相亲的我算什么东西呢?和奇形怪状的无聊人看电影吃饭,浪费大把时间,就为了在茫茫人海里筛出个真爱的我,究竟算什么东西呢?”
我一瞬间被她打败,眼睛红了一圈。
辛德勒递给我爆米花,自己拿着两杯饮料。我们走进了电影院。
这是我与他第五次碰面,选择了刚刚上档的好莱坞大片。平日里,我可以一个人玩转跷跷板,但电影院依然是我无法鼓起勇气独自涉足的地方,常常坐在布满了情侣的屋顶下,我感觉自己就像失足掉进猪笼草的一只昆虫,两个小时后下腹部已经彻底融化成了脓水,看一次电影就得拨打一次120。
所以乐观地想,跟着辛德勒,起码能挺起腰板回归正常的娱乐生活。就当是普通异性朋友,一起看个电影还是很寻常的吧。
我伸手抓一把爆米花,喝一口饮料,七八个广告之后总算等来了正片。
紧接着,有什么抓住了我的右手,它来得突然,像一片趁人不备泼洒上的热水,让我几乎有些打颤,旋即我明白过来,是辛德勒握住了我的手。
那短短两秒钟,我就像所有勇拦惊马、勇斗歹徒、勇救落水儿童的英雄儿女一样,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无数无数的句子。它们几乎都以问号结尾,连番轰炸之下根本不给我思考和回答的机会。
所以,尽管本能地——我应该抽出,尽管本能地——我应该甩开,尽管本能地——我应该拒绝,尽管本能地——我在抵触。
我在抵触。我非常抵触。 可我没有抽出手,没有甩开,没有拒绝。 真干净。
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可是她却带着《剩者为王》,突然出现在我的28岁生日之前。
      
  在读高中的时候,《年华是无效信》不夸张的读了十遍以上,读到最后甚至不清楚我是宁遥,还是宁遥是我,像是在读日记一样的,我所有的敏感、失落、别扭和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她都知道,那时她还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后来我上了大学,落落一本一本出书,办杂志,名气越来越大,博客网站更新速度却越来越慢,我觉得这些校园文学对于慢慢成熟的我已经不再适合。
      
  直到有一天在书店翻开了《剩者为王》
   
     我才觉得,原来落落在跟我一起成长,她还是那个完全懂我的落落。
其实豆瓣这个分数我是意料之中的,毕竟作为一个新人导演,甚至对于娱乐圈都是新人的导演来说,要求故事情节紧凑立意深刻拍摄手法高超实在是太难为她了,但是让我意外的是演员找的都非常好,除了熊黛林比起章聿来说不够精明洒脱外,金世杰就是默默无语却最挺女儿的老爸,潘虹就是絮絮叨叨整天怕女儿嫁不出去的老妈,郝蕾虽然刻画的不多,但是也演出了一个事业成功却无奈于感情的女强人,彭于晏就是那个笑容会发光拥抱超温暖的马赛,而还有第二个人比舒淇更像盛如曦么?‘
    
   
 章聿
    
书中有一段话–“我十六岁的时候,同班俩男生为我决斗得昏天暗地——行,行,就算不是用板砖和折凳,但你不能否认街霸是个好游戏;我十九岁的时候,邻居家的大哥哥每天都会偷偷送盒酸奶到我窗前——尽管随后我拉了两个月稀;我二十一岁的时候,男友会坐十四个小时的火车只为亲亲我的脸颊就走——当然,厦门与深圳之间没有那么遥远,可那次正好赶上前方山体滑坡,他的火车结果被迫在半路等候十一个小时;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和人手牵手从城东一直走到城西,我们迎来旭日东升,被警察喊住检查身份证;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到了我二十五岁的时候……说来也奇怪,从二十五岁开始,好像是突然之间的,‘嗖’一声,一切都消失了,那些说着要和你共度一辈子的人,比马路上抢了你手机的小偷跑得还要快,压根儿是健步如飞地消失在地平线上,夸父追日也未必有这般感人的速度。当年的所有甜言蜜语,到今天都化成开心网上他们一张张发福的照片。不过,倒也让我心情稍微平静了些,毕竟,没有什么比十年之后,发现以往的恋人依然‘玉树临风’却‘不属于的’来得更恼人吧”
   
 章聿盛装出席同学聚会,只为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前男友。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我最美好的样子啊,为了让你后悔啊,为了成为你心中永远的光芒啊,为了保留我作为一个单身贵族而不是因为没人要的最后的尊严啊,你明不明白啊。
   
 所以,请你不要过得太得意也不要过得太落魄,请你不要变得太市侩爱吹牛,请你不要张口闭口你的老婆孩子,不要见面先递名片,不要拉帮结伙奔赴风月场所,那不是我认识的你,我喜欢的你。
    
而且我真心不知道那些出席前男(女)友婚礼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觉得跟书里面章聿借钱出轨怀孕相比,电影中直接无私割肾有些突兀和莫名其妙,篇幅有限可以理解,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汪岚
    
跟章聿部分相比,同样奇怪的还有汪岚因为未婚夫嫖娼就取消婚约可以理解,可是突然冒出了“有的人不喝牛奶,有的人不吃淀粉,有的人不穿皮草就会有人不谈恋爱啊”,实在有点没get到连接点。
    
在读书的时候我对汪岚并没有特别的感觉,甚至因为马赛更喜欢汪岚而不是如曦有点不愉快,但是我的理想中应该有这样一个女上司,她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公事公办,虽然严苛但是会在关键时候挺下属;她在生活上不拘小节,但是她曾走过的弯路会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你不要重蹈覆辙。这样的人你在遇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个可以把一切处理得很好,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看到她惊慌失措的人了。走过了20岁的惶恐和新鲜,走过了30岁的反复和挑战,这个内心和外表一样强大的人经历了太多,已经可以淡定的接受生活给予的一切。

    
白先生
    
我觉得白先生挺好的。
   
如果在我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的相亲对象中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可能就嫁了吧。总会有一些指标不符合我的最低标准。“还没有我高”“也太胖了吧,不到30就这么胖结了婚还得了?”“怎么是大专啊”
“您先换个工作行么”
更多的是“聊不到一起去,没有共同话题”,现在想用“没感觉”来敷衍都不行了。
   
 “长相不是问题,高矮胖瘦能怎么样,人好就行”
“学历低怎么了,家里找人当了公务员” “对方有房有车父母工作也好就行呗”
   
 “你这就是挑啊,你要挑到什么时候啊,过了三十岁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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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遇到过类似于白先生的人,可能再过几年我会后悔吧,而白先生这样的人面对所谓挑剔的我,背后也一定会嗤之以鼻吧。
   
 想起来最近的一次,晚上约了家里介绍的银行王姓男子相亲,之前微信聊过几天觉得实在是聊不来,百般推脱未果,咬牙答应见面打算一了百了,家里那边也好交差。结果那天白天工作异常忙碌,又挨了老板的批评,下班后在身心疲惫的赶赴相亲的路上时,内心突然涌现出一种悲壮感。
    
完了就完了吧,孤独终老有什么了不起,要不然面对不想对视更无从下嘴的人也会短命吧。
   
   
 妈妈
    
我有一个好妈妈。
    
她不会问对方什么家庭月薪多少,不会说隔壁家的孩子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不会说以前同事的孩子二胎都上幼儿园了,她告诉我找个你喜欢的就行,像你爸那样顾家的就挺好。
    
她虽然不催我结婚,但是我说我不想见家里给介绍那个人,她第二天告诉我说她一夜没有睡好觉。她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我,听说“世纪佳缘”网站挺靠谱,我说都是骗子,她就再也没有提过。有一次我不怕死活的问她,为啥我爸最近都不催我了呢,她说,我拦着呢,别理他。

   
 爸爸
    
小时候爸爸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不在身边,甚至到现在我跟他都没有单独在一起待超过半天的时间,导致从来没有跟他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他对我比妈妈对我要求要高,希望我读好书,找个好工作,嫁个不错的人家,但是这几年他女儿也实在是不太争气,但他始终觉得我是他的骄傲,他觉得世界上他的姑娘最好看人人都喜欢。
   
 当年跟相处了五年的男朋友因为异地分手,我怕自己控制不好,过了两个月才告诉他。他却说,我知道,三个月前就分手了吧。我说你怎么知道的,他说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知道么。其实,他多算的那一个月我自己都没意识到,从那时候我就已经跟男朋友出了问题。他说,我怕你难受就没有问你,为什么啊。我没有告诉他是因为男朋友劈腿而是说受不了异地于是提的分手,我觉得这样显得自己没有那么难过他也不至于太担心,但是我还是听到了他长长的叹息。
    
后来遇到了一个男生,比我小两岁,因为对方家里不同意他找年长的女生而分手,好在几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至于太难过,我跟爸爸讲是因为我嫌他年龄小不懂事而分手,他没说什么。
    
再后来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也跟爸爸提起了,可就在我觉得喜欢到可以考虑跟他结婚的时候他却离开我了。在我觉得彻底没有挽回余地的时候我告诉爸爸我不喜欢了又分手。他终于坐不住了,头一次对我发很大的火“你到底会不会好好处对象?你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可是我好委屈啊。
   
 爸爸啊,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女儿啊,不是你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别人也要捧着啊,不能要命的认为我是你不错、优秀的女儿,我不会被拒绝,我发出的每条留言都能得到回音,拨出的电话都能被拨通。
    
我克制着发信息的频率,因为我会时不时看向手机,检查网络通讯信号,被不合时宜进来的短信电话搞得神经兮兮,想着对方没有回应可能是工作在忙,在吃饭洗澡,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是没讯号,当然可能是听见响声没有在意,可能是看见了内容直接关掉不理,甚至装作没看到发个无关紧要的朋友圈。
    
 没有什么不可以啊。
    
 但是我不想让您知道,这种难过,我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啊。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拉着那个人,炫耀的告诉您:
  
  “我找到了啊!我就说我找得到吧”

   
 马赛 马赛 马赛
   
 该怎么说你呢。
   
 温暖,幽默,会出错,会不知所措,所有关于年轻的字眼都在他身上。明明自己现在也还年轻,却觉得这样的美好已经可遇不可求,但我仍庆幸它曾存在于操场的篮球架下,存在于图书馆的书架间,存在于海边的沙滩上,存在于那些永垂不朽的美丽地方。
   
 这样的男孩子适合谈恋爱,但你怎么知道他不适合结婚呢,男孩会有一天能成为男人,也许白先生也曾经是马赛呢,可是你会等么,你能等得起么,万一等来的结局不是你所想呢?我想象过一个画面,一面墙的书架、客厅的钢琴、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有你和宝贝,是我想到的最幸福的家的样子,可这幅画里面最重要的角色一定得是你啊。
    
看完了首映,跟同是单身的好友在回家的路上谈到一个苦苦付出真心却被人渣辜负的姑娘,好友说,如果拼了命也要结婚却要面对这样糟心的事,还不如像我俩这样单身来的自在。
    
我还是,不想为了年龄,为了闲言碎语,为了那些物质的东西那些别人眼中的东西而妥协,如果要妥协,那最重要的一定是:

我,
喜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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