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一起说,杜琪峰的黑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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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杜琪峰的《黑社会1:龙城岁月》的影评,从风格、主题、黑色影像、独特性四个角度,分析杜琪峰黑帮电影的独特之处与艺术价值。

“《黑社会1》以其文雅和舒缓描绘黑社会内部的严谨和规律,第二部侧重叙述其和平表象下的黑暗和惨烈,传统在暴力下的脆弱和虚幻。”
     这段评价写的太好,我忍不住抄了下来。
   《黑社会1.2》是我看过的最牛逼的一部华人黑帮电影,因为这个系列,我开始关注杜sir。这个系列就是一部写实的黑帮史诗,给我们展现了香港黑社会的众生相,把黑社会的传统与现状完美的表现出来。两部电影加一起一共三个多小时,完全可以当成一部电影看,合起来看才是完整的黑社会史诗。第一部重点是黑帮传统的规矩和辈分权威,第二部侧重表现传统背后的血腥和黑暗。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黑社会。
    据说,电影里的黑话和动作都是真的,杜琪峰拍《黑社会》的目的就是还原真实的香港黑帮。杜觉得黑帮文化是香港的一种特有的文化,无论好坏,不该回避。为了保留这种文化也就有了这部极度写实的《黑社会》。不像大天朝,都是正能量主旋律,不好的东西都回避。大陆上映的《黑社会》删减了好多,好多电影都被删减毁了。文化的组成肯定是两面性的,好与坏是共同成长无法割离的。
    全片我最喜欢的两个角色是吉米和邓伯。古天乐这些年的的进步我们有目共睹,我是从《黑社会2》开始关注他的,肢解那场戏太震撼了,一个斯斯文文的人,分尸也可以分的斯斯文文,还把尸体搅碎了喂狗。那个血腥的场面和吉米的面无表情形成强烈的反差,把杜sir在第二部里想表现的残酷和黑暗凸显的淋漓尽致。一个斯斯文文的帮会资本家为达目,瞬间可以变成一个残忍的魔鬼,一切江湖义气在那一刻显得既脆弱又可笑,真的很讽刺。结果呢?被逼无奈去做话事人的吉米,坐上话事人之后是更大的无奈。DHGJ需要安定繁荣,希望吉米可以连任。吉米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不想做话事人,我只想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和邓伯和那个副厅长说的两次,一次比一次无奈。把这两次做对比,哇,和邓伯说完之后吉米可以反抗,不做话事人。和副厅长说完之后,吉米还得老老实实的按人家说得来。德高望重的叔父辈在高官面前就是个屁,黑社会在政治面前太渺小了。连杜月笙都觉得自己是蒋介石的“夜壶”,吉米仔盛尿都盛不下。这个话题不能在奔下说了,我怕被查水表。好多人都说《黑社会》有政治隐喻,哪里有这么含蓄啊?金庸先生说“中国古代的政客注重一个忍,隐忍的忍,也是残忍的忍。”吉米仔和任达华饰演的乐哥就是典型的政客形象,平时都斯斯文文的很隐忍,爆发的时候无比残忍,讽刺的是最后都败给现实。
     再谈谈我喜欢的邓伯,饰演者王天林,老爷子是胖子王晶的父亲,杜琪峰的师傅。很喜欢看老爷子演戏,有自己独特的气场,他是杜琪峰电影里一道独特的风景。《黑社会》里邓伯这个角色太出彩了,牛逼人演牛逼角色,每场戏都很精彩。最牛的是邓伯和警察谈判那场,邓伯言辞和缓却咄咄逼人,句句话说在理儿上,姜大卫饰演的警察虚张声势明显处于下风,全方面压制。很给力,黑帮在“官方”面前被邓伯找回了一点场子。“请茶”那场戏邓伯特别有范儿,原本一群各怀鬼胎的老油条争论不休,邓伯一句话马上停下来,几句话驳回了大多数人支持大D的意见,拍板选定阿乐,再配上周旋的老唱片,那场景,绝了!叔父辈都老了,但长幼有序,有规矩,有底线。为什么邓伯能力排众议选定阿乐?因为德高望重够公道,老家伙要够公道才有话语权。社团要的就是一个平衡,话事人的权利实际是由叔父辈赋予的。邓伯是叔父辈的权利核心,代表着黑帮传统。在表现黑帮传统和规矩的第一部里除了愣头青大D,基本上叔父辈还是比较受尊重的。我两部一起看发现,杜琪峰对龙头棍的设定是非常巧妙的,邓伯代表叔父辈,叔父辈代表黑帮的传统权威,龙头棍是话事人的象征,话事人的权利由叔父辈赋予。龙头棍的结局是在第二部陪邓伯火葬了,这代表什么?全乱套了,黑帮的传统彻底崩塌,而这种崩塌在第一部邓伯说龙头棍千疮百孔时就已经有了暗示,崩塌是注定的。邓伯,龙头棍,叔父辈被杜巧妙又间接的联系在一起,互为暗示,深深的宿命感,不可反抗。杜琪峰的电影好多宿命式的安排,熟悉的杜琪峰,熟悉的宿命论,熟悉的杜琪峰式宿命论。我个人感觉,国语版天林叔的配音很出彩,为天林叔增色不少。
  我觉得《黑社会》里面基本上概括了香港黑帮形形色色的所有形象,我实在不愿意都分析过来。我想对比一下黑社会里三代人,叔父辈,中青辈(大D阿乐),少壮辈,我发现随着社团的发展,越年轻越没底线,越没人性,更不要和几百年前的红门相比。个人认为这就是杜琪峰眼中黑帮的发展趋势,可能也是资本社会的发展趋势,为了利益,哪里还有什么江湖规矩?越没底线,越强大。
    说几个有趣的小细节,阿乐亲手拿到龙头棍是那个邪魅一笑太邪了,太不任达华了,不过确实能表现出阿乐的隐忍,那一刻恐怕才是真的阿乐。还有那个经典的站位,杜没有公开表示是否故意用这个暗示,不过确实现在阴影里的吉米取代了阿乐。还有好多有意思的小细节,每次看都有新的发现。
       《黑社会》的配乐不能不提,罗大佑的配乐太牛了,完美加强了杜琪峰想制造的氛围,悲凉又古朴。天作之合!
     杜琪峰很擅长制造黑色的氛围,电影的角色都很酷,他的电影可以不符合常理,但是一定要有范儿,一定要他喜欢。喜欢电影开头那些红门入会宣言,喜欢听邓伯讲道理,喜欢阿乐当上话事人前后表现出的“假仁假义”,最喜欢看斯斯文文的吉米仔的冷酷。刚刚好杜sir让演员表现的都是我看着特别过瘾的。我觉得杜琪峰的电影是现实主义的成人漫画,风格很写实,演绎的很戏剧化甚至说是刻意,但是很好看。《黑社会》系列是杜琪峰风格完全确立之作,充斥着各种杜氏元素。银河映像,不可想象。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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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波德维尔说,香港电影是电影史上的一个成功故事。从影史发展的角度看,经历过80年代的高潮之后,有“东方好莱坞”之称的香港电影也随着香港社会的变迁而不断改变,以往动作片、喜剧片、黑帮片、恐怖片、千术片、灵异片、武侠片、僵尸片等百花齐放的格局变成了动作片、喜剧片苦苦支撑的惨淡门面。“港片式微”似乎成为香港电影的宿命。幸运的是,这块文化多元的弹丸之地上,电影创作的土壤依旧,并未被大势已去的电影工业所拖垮。徐克、成龙、周星驰、王晶等人继续自己熟悉的商业片风格,王家卫、许鞍华、关锦鹏等人则坚守着自己关于人与人、人与社会的思考,刘伟强、陈木胜、马楚成、陈果、陈可辛等人则以各自不同的形式在香港电影史上留下独特的印记。在这之中,给我印象最深的,除了“文艺到无可救药”的王家卫,就是“集写实与黑色浪漫于一体”的杜琪峰了。与新浪潮导演中的徐克、吴宇森、林岭东一样,杜琪峰痴迷于江湖黑道、男人情义这样的主题,但他是独特的。他不仅有相当的票房号召力,还能坚持自己的“本土创作”理念,与他所创立的【银河映像】一起,对香港电影的商业传统的延续以及黑帮电影的艺术创新上作出巨大贡献。

一、杜琪峰黑帮电影之风格——“写实”黑帮电影

香港的黑帮电影可分为写实和非写实两种(值得注意的是,“写实”在此处指的是一种影片创作取向和作品风格,并非指影片中的黑社会形象与现实世界中黑社会形象的对应性),从这个意义上说,吴宇森所拍的黑社会是一个极其浪漫,充满着个人抱负的江湖,所描摹的黑社会老大,不仅充满英雄豪气,更是誓死捍卫兄弟情谊和江湖道义;又如王晶的《赌神系列》,将周润发、周星驰两代赌神描绘成打遍天下无敌手,甚至是有特异功能的江湖偶像;而王家卫眼中的江湖(《堕落天使》,1995),“侠客”们都充满着极端的浪漫气质,他们只不过是这座灯红酒绿的大都市中的一只只夜猫子罢了。而说到写实黑帮电影,必然要提到杜琪峰,如果说杨德昌的电影是台湾城市社会的一盏“手术灯”,把血淋淋的社会现实不加修饰地呈现出来,那么杜琪峰的黑帮电影就应该是黑社会元素无处不在的香港社会的“手术灯”,将香港社会中,黑帮内部、黑帮之间、黑与白之间的斗争或博弈一一展现给观众。除却吴宇森们所强调的【侠义】外,杜琪峰的黑帮电影更受法国导演皮埃尔·梅尔维尔等人的黑色电影的影响,强调【宿命】,可以看到冷峻的精神、高超的摄影、猜不穿的剧情发展、宏大的的场面调度、引人入胜的配乐和凝练的剪辑等风格元素。

二、杜琪峰黑帮电影之主题——平民化的黑社会

“黑社会从来都是一个不被承认的存在,但其实他们有一个很大群体。在香港,好像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朋友是黑社会,黑社会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它就在我们身边。我们有过很多讲黑帮的电影,但我想做一部很冷静的电影,用生活化的方式讲述黑帮故事,而不是打打杀杀那些。”
——杜琪峰

杜琪峰向我们展现的,是一个平民化的黑社会。黑帮老大重利而不是小马哥那般重情义;江湖人物的命运并非为自己所掌控,而是有其残酷的宿命;恩怨不是都由街头火拼来解决,而更像是一种政治角力,尔虞我诈;

(一) 重情&重利:龙头棍之争

《黑社会1:龙城岁月》(2005)所描绘的,是香港历史最悠久的社团(帮派)组织“和联胜”(三合会,又称O记),他们起源于孙中山组织革命党推翻满清朝廷的年代,成长于英国殖民统治期间,“他们选话事人(即掌权者),比香港选特首还早100年”。影片开头的一大段黑帮成员集体背诵帮会规则,片中邓伯(王天林
饰 烂片之王王晶他爹)主持的的民主选举,以及阿乐(任达华
饰)当选办事人后的“拜兄弟”仪式,展示的是真实的黑帮仪式。而在这样庄重而又严肃的仪式背后,则是大D(梁家辉
饰)与阿乐为了拿到龙头棍,当上话事人所进行的斗争。阿乐当选可谓是众望所归,而大D则更像个疯子,为了拿到那根象征着生意、权力、名望的棍子,除却政治斗争中常见的金钱诱惑,无所不用其极,绑架参与选举的叔父、绑架龙头棍保管者、甚至大闹监狱,扬言要办一个“新和联胜”,丝毫不顾片头我们所听到的那些帮会规则、以及我们在其他黑帮电影中所经常见到的道义、原则。阿乐成功“摆平”大D当上话事人后,不计前嫌,与大D称兄道弟,一团和气。但讽刺的是,当大D向阿乐提出要和他做“双话事人”的时候,阿乐当着自己孩子的面用石头生生砸死了大D,随后追杀大D妻子,双双填埋后面不改色地扬长而去。由此可见,黑社会的斗争,街头火拼的刺激是表象,兄弟情义是美化过的故事,权力之争才是其本质。

(二) 宿命:存在主义的圈套

存在主义大师萨特说过:“任何结局都是预定好的‘墙’,你知道它一定会在哪里,不管你向哪个方向,它始终在那里等你。”

前面提到,梅尔维尔的电影有一种浓郁的宿命论(《红圈》,Le cercle
rouge,1970)。杜琪峰深受影响。《黑社会》阿乐、大D等野心巨大,一心夺取龙头棍的黑帮大佬,纵使一时风光,可最终都会沦为权力的奴隶,变成别人权力追逐过程中的牺牲品(大D死于第一部,阿乐死于《黑社会2:以和为贵》,被下一届话事人候选人Jimmy的手下用龙头棍所杀)。飞机(张家辉
饰)这样倔强而又用生命为社团卖命的角色,表面上前途风光,可始终只是别人手中的木偶;东莞仔(林家栋
饰)可以说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得力干将”,显然,在需要挖空心思去布置权力网络的黑社会斗争中,不会有很好的结局。

(三)
暴力美学:冷静客观、富有张力

暴力美学产生及传播的一个前提是,具备商业伦理和基本道德判断能力的观众,高度法治化的社会,自由的文化产品选择权。在这样的前提下,杜琪峰得以对暴力进行客观的展示,而把度量道德的尺子交还给观众。

吴宇森的暴力美学讲求冲突过程的冲击力和观赏性,枪,作为现代社会的暴力工具,使得冲突过程血脉喷张,带来视觉、听觉的感官刺激。相比之下,杜琪峰逆时代而上,用更加原始的木箱子、石头、酒瓶、刀等工具,取代了快节奏的火拼,变为更具有张力的场景,拉长了死亡过程,从而增加了暴力的残忍程度。《黑社会1》中,几位黑帮大佬完全没有用到枪。大D绑架龙根哥(余袁稳
饰)和官仔森(洪罗拔
饰)后,把他们装进木箱后往山坡下踢,搬上来后又再次踢下,如此往复,反复折磨,令人发指;阿乐成功当上话事人后与大D的第一次合作,便是用长刀和酒瓶到活生生将前来谈判的恐龙(元宝
饰)砍死,而整个过程在密闭阴森的空间中进行,只见工具,不见鲜血,让人不寒而栗。

对暴力客观、真实、冷静的叙述,是银河映像的一个鲜明特点,不仅黑社会使用暴力,警方常常也出手狠辣。杜琪峰的电影中,你看不到潇洒的开枪姿势和令人窒息的慢镜头分解,而是以纪实手段和音效来刺激我们的神经。飞机和Jimmy仔(古天乐
饰)为保护龙头棍,在街头对付大D手下长毛(赵志诚
饰)时,飞机一把长刀刺进长毛的手下,镇住一群马仔,而Jimmy仔用车撞击长毛后,拿起垃圾桶套住后,一顿暴揍,此段配乐(罗大佑!)为最简单的单音结构及和弦,最普通的木吉他演奏,明明令人作呕的血腥场面,却被调和得十分中性,仿佛黑社会小弟们的日常生活就是如此。真正的决战在最后,冷静客观的长镜头记录下阿乐生生砸死大D、铲死大D老婆的过程,明明旁边的猴子已经吓到捂住自己的孩子,周围却是鸟语花香、水流潺潺。阿乐上车后的《对天歌》,歌词是“惺惺相惜相见,手足执手相勉,道义两字对地对天”,则显得极为讽刺了。

三、
杜琪峰黑帮电影之黑色影像:线条与影调、黑色意象

空间对于电影来说,其中一个含义指的是镜头捕捉的空间,即现实空间的一部分经镜头捕捉在胶片上保存下来的空间。线条和影调对于电影来说是一个对普通空间的再塑造,线条是空间中现实存在的,而影调则是通过构图和光线人为赋予的,借此表达导演的意图,或传达一种意想中的氛围。

(一)线条影调

外景镜头中,杜琪峰继承了黑色电影对钢筋骨架、房梁、立柱、楼梯和管道的热爱,又常采用2.41:1的宽银幕格式,竖直线条与屏幕本身形成平衡,这种审美选择既符合透视远离,又表达出城市空间的特征,把黑社会斗争的扣人心弦有条理地展示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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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对偏爱直线和斜线的杜琪峰来说,建筑物本身的线条加上十字路口的分割再完美不过了。(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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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阿乐和大D同坐一辆车,就谈合还是决裂而博弈之时,红绿灯便向观众表明了结果。(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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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而结尾阿乐追捕大D妻子的戏中,杜琪峰利用天然的树木切割画面,线条显得刻板压抑,树木形状恐怖,身后不知所措的猴子十分仓皇,此画面中,阿乐和大D妻子在深不见底的森林之中,显得十分渺小,象征两人的悲惨下场。(图3)

在内景中,线条较少,杜琪峰则喜好借助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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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在监狱中,因选不到话事人,气急败坏的大D扬言重新成立一个“新和联胜”,串暴(谭炳文
饰)沟通无果后,邓伯出面谈判。可以看到,无论是与串暴(图4)还是邓伯(图5)谈判,大D在空间中均处于较低的位置,而与邓伯同图时,两人之间形成斜角布局,从右到左斜向分割,在大D身上形成阴影,暗示他在这场斗争中处于不利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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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同样是大D劣势的布局,最后阿乐除掉大D的戏,第一幕场景中,阿乐位置高过大D,他儿子的位置亦高过大D老婆,从戏一开始就注定了大D的悲剧下场。(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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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和联胜”高层选举的场景中,邓伯德高望重,两次请茶,均将他至于画面中心,凸显其在社团中的地位。(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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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二)黑色意象

黑色象征死亡、神秘以及恐怖,给人以压抑沉重感。而黑帮电影中,黑色是主要色彩元素,一方面由光线明暗对比来制造,另一方面由色彩来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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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师爷苏(张兆辉 饰)和大头(林雪
饰)等人到番禺取龙头棍的场景中,小黑屋周围的阴森,预示着这条权力之棍所处的地方,即将发生冲突。(图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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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而阿乐和大D在酒吧刺杀恐龙一幕中,阴森的空间、黑色的袋子,恐龙必死无疑。(图9)

四、 杜琪峰黑帮电影之独特性

“杜琪峰的黑帮电影在类型元素的不断裂变与重组之中,已经逐渐走出表现黑帮斗争的浅表层次,上升到政治批判、唯美追求、人生哲理扥纷繁多义的主题探索层次,进入描摹复杂人性的深度,在叙事手法上也进行了现代主义探索。”
——威尼斯电影节评委对杜琪峰的评价

电影学者孙慰川所说的“黑色浪漫”指的是“对特定历史时期和特定国家或地区的主流文化或官方意识形态而言,或是显得不道德,或是显得不正常,或是显得病态,却又富有诗意、传奇或乌托邦色彩,并往往对自我或他人造成伤害或毁灭性影响的心理或行为。”从这个意义上说,吴宇森所创造的小马哥(《英雄本色》)、小庄(喋血系列)等形象的浪漫是一种黑色浪漫,而快镜头、大量枪支弹药以及和平鸽等元素则在技术上将场景浪漫化、唯美化。因而说吴宇森说黑色浪漫的“开山祖师爷”。而杜琪峰的黑色浪漫,虽在票房爆炸程度上不及刘伟强,在通俗性上不及麦当雄,但其独特的叙事手法和人物塑造却更具有艺术意义。

关于叙事,本人认为杜琪峰在这方面的巅峰之作应当是《一个字头的诞生》的三段式重复叙事,以及《暗花》中的明暗双线叙事,而这也明显影响到了后来名垂影史的无间道系列(麦兆辉,刘伟强,庄文强等,2002,2003)的创作。

而人物塑造方面,仍以《黑社会1》为例。影片进行到10:09,主要人物及基本特点均已交代清楚。大D疯狂而偏执,目中无人,却疏于谋略,镜头多次给到他半蹲的姿态,将他的狂妄、心狠手辣展露无遗(图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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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网址开户网站,图10

飞机生吞匙羹粉末则表现其不服输和一根筋的个性。(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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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阿乐虽也拉票,但识大局,张弛有度,未像大D那般无赖。(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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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杜琪峰的电影中,你不会看到打扮得标新立异、头发五彩缤纷的古惑仔;而会看到把社团任务仅仅当作工作,却在兄弟齐心救出犯了戒的阿信后露出孩子般笑容的阿鬼。(《枪火》,1999);不会看到出身贫寒却满怀豪情,渴望在江湖打出一番天地的英雄的励志大麻;而是仅仅用口吐鲜血和白沫两个细节来勾画黑社会人物潇洒背后的无尽酸楚。(《暗战》、《全职杀手》,1999、2001)

结语:

杜琪峰与王家卫一样,在香港电影史上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他继承了美国黑帮电影的写实传统,同时融入中国传统武侠精神的“侠义”,于他的【银河映像】一起,将摄影机当做手术刀,将黑社会中的争名夺利、血腥暴力、无奈宿命展示出来,无不表达着一种从内到外的“黑色情怀”。与前辈的吴宇森的浪漫主义黑帮电影、同时代的麦当雄的纪实黑帮电影不同,更加冷静和成熟,后来的刘伟强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拍摄《无间道》系列的时候大量借鉴了杜琪峰黑帮电影中的拍摄手法、叙述技巧。可以说,杜琪峰电影不仅在香港影史上独树一帜,更对电影艺术的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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